不太肯定从什么时候开始,热切期待由雅斯敏(Yasmin Ahmad)制作的佳节和国庆系列的国油电视广告,成为了许多大马人每一年的习惯。那是一种等待感动的习惯。
她的电影《单眼皮》(Sepet),拿了许多奖项,不管是东京国际电影节亚洲电影奖、法国Creteil国际女性电影大奖,抑或是马来西亚电影节的奖项,这些殊荣的光芒,终究比不上这部电影为大马人所带来的感动,来得深刻而有意义。
感谢那位将她的名字译为“雅斯敏”的人,这个好听的名字,准确的说明了她最伟大的人格特质——淡雅而敏锐。
她的作品风格是淡雅的——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爱国传奇、没有大义凛然的道德说教、没有耸动煽情的民族大义,她总是以一种淡泊的口吻、优雅的姿态,述说着一些最简单、最平凡,关于各种族日常生活的一些故事。而恰恰是因为简单,最能触动人心;也因为平凡,感动才能真正跨越肤色、种族和宗教的界限。
永远不会成为绝响
她的作品触觉又是敏锐的。她深切了解各民族之间存在许多隔阂,她也看见了这种隔阂的源头所在——各种族对友族都存在许多成见与偏见,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但其实这种成见或偏见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人们都把这种成见与偏见深藏在心底,不说出来,因此成见与偏见就永远是成见与偏见,永远都没有被平反、澄清和纠正的机会。雅斯敏的敏锐,就在于她抓到了这一点。
《单眼皮》有一幕马来女子与华人男子的对话,还有一幕是一个马来男子与马来女子因后者与华人男子走得太亲密而起的争执,很大程度把马来人与华人之间互相存有的成见与偏见都说出来了,也许露骨,也许尴尬,但如果不坦诚的说出来,别人就永远没有解释的机会。
雅斯敏的马来西亚人精神情怀,体现于这种淡雅、敏锐、诚实,以及冲撞各种界限和试探各种禁忌的勇气中。每一个大马人,都应该看看她的电影。
雅斯敏去世了,由她执导的国油广告也许就要成为绝响,近期即将发布的“15Malaysia”短片由她执导的其中一部也许就要成为她的遗作;但她的马来西亚人精神情怀、她的普世关怀、她的淡雅与敏锐,将永远不会成为绝响。
2009年7月26日星期日
淡雅而敏銳——她的大馬人精神情懷
2009年7月22日星期三
理性之前,先有惻隱之心
孟子说:“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由仁义行,”又说:“无恻隐之心,非人也。”简言之,人之所以跟禽兽有所不同、人之所以为人,依孟子所见,基本上仅仅是因为人类拥有的一样东西——恻隐之心。
恻隐之心,说白了其实就是所谓的同理心,就是能够喜人之所喜、痛人之所痛;能够感受和想象别人的感受,这是人的本能。孟子举例,有人看见一个小孩要掉井里去了,之所以感到惊惧哀痛,并不是因为要和孩子的父母结交,不是为了博取声誉,也不是因为厌恶小孩的哭声,而是他想象到了那个孩子的痛苦。
今年1月,中国云南男子李乔明在看守所受伤,较后在医院死亡,死因是“重度颅脑损伤”,而警方公布的答案是:李氏是与狱友玩“躲猫猫”游戏时不小心撞到墙壁受伤的。3月,江西男子李文彦在看守所猝死,有关当局给出的解释是:李文彦半夜做噩梦后突然死亡。
总是少了同理心
这两件案子,网民分别谑称为“躲猫猫”和“做梦梦”事件,引起中国舆论广泛的关注和对执法者的质疑。因为玩躲猫猫和做梦而死的解释,到底可信不可信,姑且不论;但两件事所折射的权力的傲慢与矫情,以及权力对生命的轻视与冷漠,权力对于悲痛的麻木不仁,才是激起民愤的根本原因,也才是近年中国许多群体事件的源头所在。
赵明福在雪州反贪污委员会大厦坠楼身亡事件,有人极力撇清关系、有人呼吁人们要冷静看待,更多人呼吁要去政治化、要理性处理。他们的话也许没错,但人们听起来还是特别刺耳,其中的原因,就是因为在这些劝告和提醒之中,总是少了那么一点的同理心。
你要求别人理性,先要明白他之所以无法理性的原因;你要求别人冷静,先要理解他之所以无法冷静的源头。在你能够真真切切的想象和感受到那些家属的哀伤、那位未婚妻的悲痛时,你才能够跟他们站在同一个高度、处在同一种情境,到那时候,你的劝告和提醒,听起来就不再是无血无肉的说教。
2009年7月13日星期一
尋求最大公約數並擇善固執
政府决定废除英语教数理政策,固然平息了原来针对有关政策的争论,却又引发了另一轮的争议;若从社会学的视野鸟瞰,这个现象其实折射了后现代社会中普遍存在的共识缺席的特征。
除了完全赞同者之外,对有关决定不以为然或不完全赞成的声音,从媒体报导及周遭意见所得,主要分为下列几种:
二、反对废除英化数理政策,希望政府继续执行有关措施。人们一般上认为持此意见者多为城市区居民,对华社而言,则往往认为支持英化数理的华裔家长乃以英语教育源流者为主。可是若更广泛的咨询,却发现也有一些中文教育源流者不完全反对有关政策。他们既希望子女学母语,另一方面又认为以英语教授数理可提升孩子英文程度,并能更早接触数理的英语学术词汇而打下更好的数理底子。2009年7月10日星期五
新聞局誠邀博客一聚

2009年7月8日星期三
議題種族化是雙刃劍
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是政客们操作议题的惯常手法。把不是种族问题的问题种族化,是这些手法中最简单、直接的方程式之一。最近,从槟城豆蔻村课题到吉打州铲平宰猪场事件,都是这些操作手法的最新示范。
单纯的土地问题、卫生问题之所以被炒作成种族议题,因为这是一个廉价的捞取政治资本的工具;不需要长篇大论的解释,不需要连篇累牍的数据,不需要庞大繁杂的背景说明,政客们只需要丢出几个煽动性十足的字句和口号,就能收割无数的激情与同情。这是一门稳赚不赔的生意。
如果民联要怪罪国阵在这两个议题上不怀好意的鼓动族群情绪,其实也没错,但问题是,在民联三党还未当州政府之前,又何尝没有多少使用过同样的操作手法。2007年的马六甲养猪场和雪兰莪印度庙事件,在源头上其实也是卫生和土地的问题,但最终演变至一发不可收拾之境地,就是渗入太多情绪化和种族化的操作。
说理从听理开始
把议题种族化实际上是一把双刃剑——国阵今天用它来对付民联,就要准备面对民联在日后以牙还牙;对民联而言也一样。就像一场无法终止的游戏一样,双方不断拿石头砸对方的脚,就这样,我们的卫生问题永远不能以卫生问题的角度去解决,教育问题永远不能以教育问题的角度去解决,土地问题也永远不能以教育问题的角度解决。
民主政治不应该被民粹主义取代,两线制格局也不应该成为情绪狂飙的竞技场,朝野竞争更不应该变质为复仇式的牛仔决斗。
我们需走出无助的受害者悲情,老是只会埋怨“朝野恶斗,受罪的总是老百姓”,是无法解决问题的。我们不仅要“说理”,还要愿意“听理”;不要拒绝长篇大论的解释,不要拒绝连篇累牍的数据,不要拒绝庞大繁杂的背景说明,只有如此,种族主义论述才没有嵌入的空间。
2009年7月1日星期三
政治就是要得罪一些人
马英九在去年竞选台湾总统时,提出所谓“新三不原则”——不统、不独、不武,作为其选战的策略宣言之一。这句口号可谓圆融中庸,因为它既不开罪独派,也讨好统派,更满足了中间选民保持现状的意愿。
当选总统后,马英九的治国思路延续了这种全盘通吃的策略,吸纳绿营人士,尝试统合蓝绿版图;但这些举措却在另一方面导致了马政府在施政上瞻前顾后、寡断不决。南方朔在一篇评论文里说得好,政治领袖试图讨好所有人,其实到头来是得罪所有人。
首相纳吉在宣布经济领域的进一步开放措施后,我们可以想象,一如早前纳吉政府公布开放服务业27次领域(废除土著30%股权固打)、开放金融业和内阁针对改教课题作出中庸议决时的情况那样,注定又要得罪马来社会的保守主义势力。
赢取中间选民
这除了表示内阁势必面对保守势力的施压,还意味着他们必须准备失去来自这些势力的支持。纳吉团队不能一方面进行向中间路线靠拢的开放措施,一方面则继续对保守种族主义和宗教主义势力妥协;政治没有左右逢源这回事,也不可能讨好所有人,政府若要赢取来自各族的广大中间选民,就不能不开罪极右人士。
政党政治和议会民主制说穿了其实就是一门如何笼络多数人,而不是所有人的功夫。从马来西亚政治史来看,巫统不能不面对的一个现实是,不管她再怎么激进极端,近年来的马来选票基本上已是六四开——六成归巫统、四成归在野党。而另一个巫统不能不接受的事实是,在马来西亚多元种族、宗教的国情下,仅凭单一族群或宗教群的支持根本无法成为执政党,或至少无法有效执政。
民主政治就是做出选择的过程,其中不单是人民选政党,还包括政党选择赢取哪一部分选民。选择的结果是不得不割舍没有被选中的那一方的好感,但被选中的那一方却与你站在一起。作出选择,意味着必须得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