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24日星期一

他為國家奉獻一生,國家囚禁了他的晚年——《國家的囚徒》讀後感

关于中国“六四”天安门事件的材料,我读得不多,对赵紫阳其人其事也没有深入研究;这两方面认识的匮乏,《国家的囚徒》当然无法完全弥补,但它无疑是最重要的其中一部著作。

赵紫阳,1919年生于中国河南省滑县桑村乡赵庄,1932年(13岁)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38年加入共产党,较后主要任官广东省,直到1966年在文化大革命中遭受迫害,以至被夺权,1971年始复职;1975年(56岁)出任四川省委第一书记,翌年当选为中共中央委员,开始主持四川的农村经济改革,调整四川经济政策,进行扩大农民自主权和企业自主权等试点改革工作,成绩斐然,声名鹊起。

1980年,61岁的赵紫阳调中央工作,历任中央数职,同年9月被任命为国务院总理,着手策划和推动中国的经济改革开放政策,1987年取代胡耀邦任总书记。1989年“六四”事件,70岁的赵紫阳以“支持动乱”和“分裂党”的罪名被罢免,自当年6月开始到2005年1月去世为止,他一直被软禁于北京住所。

对经济改革的热情

赵紫阳对中国的经济改革充满热情和理想,《国家的囚徒》的逾半篇幅,从第三部分至第五部分(即第十章至第三十三章),基本上就是赵紫阳谈他对改革中国经济的想法和理念、推动经济改革开放的具体政策和战略、在改革开放的问题上如何与共产党保守极左势力进行角力,以及他对未来中国经济发展的理想等。从书中所见,经济改革这一部分应是赵紫阳最引以为豪和享受其中的工作。

人们常说邓小平是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实际上赵紫阳是真正在台前幕后构思、策划、推动、执行的主要人物;当然,正如赵紫阳在书中一再提及的,若没有邓小平的支持,他不可能抵挡得住中共老人的保守极左势力一再的阻挠,而顺畅展开改革中国经济的大蓝图。在经济体制改革的问题上,邓小平很信任赵紫阳,给他很大的支持,两人一直保持很好的默契,这种良好的关系直到“六四”事件才破裂。

至于政治改革方面,赵紫阳在书里坦承:“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的注意力集中在经济体制改革上,完全没有注意政治体制改革问题。…对我们(中国)的基本政治体制,没有想到要作什么大的改变。”当时有一个陕西的工人写信给赵紫阳,认为赵是“经济上的改革派,但在政治上是个保守派”,赵夕阳说:“这确实符合我当时思想实际的”。

赵紫阳不曾在民主国度里长居过,没有亲身体验过民主制度,他读过的关于民主理论和体制的书大概也不会多,或者不会深入。像他那样终其一生身处于中国共产党极权体制,并长期在这个体制的权力核心里掌握实权大权的共产党人,是如何理解民主、体会民主,或更准确而言,是如何领悟民主的呢?

对民主的自觉认知

实际上,赵紫阳正是在推动和深化经济体制改革的过程中领悟了民主,这是一种自觉自发的、逐步升华的认知过程,从实际的经验中,意识到了民主的重要性和优越性。他在书中说:“引起我重视政治体制改革的原因,…主要的是我从经济改革方面认识到政治改革的必要性。”

为什么经济改革的不断深化,会凸显政治改革、建立民主制度的必要性呢?依据赵紫阳本身的体会,主要有三个方面:

一、赵紫阳说:“没有政治方面的改革,经济改革很难深入下去。而且没有政治方面的改革,支持改革的力量也很难充分发挥作用。”这里指的是支撑市场经济、资本主义制度(中国当时称之为社会主义的商品经济)顺畅运作的各种制度建构,涉及公司法、土地法、产权法等立法领域的改革。

二、再直接引述赵紫阳的话,“改革中遇到的各种社会矛盾,没有政治改革也很难得到妥善解决。比如在商品经济发展的过程中,钱权交易、以权谋私,就是一个没有社会监督的大问题。”这里指涉的就包括了司法独立、言论自由、媒体自主等政治方面的改革。

三、赵紫阳在十三届四中全会上的《关于“六四”的自辩发言》如此说到:“我原来曾想,只要把经济体制改革搞好,把经济发展起来,人民的生活水平得到提高,人民就会满意,社会安定,但后来发现,情况不完全这样。人民的生活水平、文化水平提高以后,政治参与意识、民主意识都会增强,如果思想教育跟不上,民主法制建设跟不上,社会仍然不稳定。”这里说的是人民的公民意识提升、对自身应有的权利和自由的觉醒后,对民主和法治社会的必然追求。

这三个方面,让赵紫阳自觉的、逐步的认知了民主,以至最终得出了“西方议会制度是现在可以找到的最好的政治体制、民主形式”的结论——当然,这个结论是赵紫阳在晚年被囚禁时,对民主制度有了更丰富、更广泛、更深入、更严谨的思考后,收录在《国家的囚徒》中的想法,在他仍然是国家领导时,即便决心要推动政治改革,但还不至于要一蹴而就到“西方议会制度”中,而至多是改变共产党的“执政方式”。

更重要的是,赵紫阳认知民主的这个过程,对我们最大的启发是,任何国家和社会要发展经济,要追求国民生活品质的进步、要追求国力的提升和进步,建设民主制度其实是一个回避不了的必然选择,差别只在时间上的早晚,以及过程上的治乱而已。

民主制度的道德性

在赵紫阳逐步领悟民主的过程中,其实还有一个更细致、更具深度的醒觉之旅。赵紫阳体认到民主法治的重要性、优越性和必要性,这基本上还是把民主当作一种工具,也就是能够保障市场经济顺畅发展、确保社会民心稳定的一种工具,而这个工具比起专制、独裁、极权的政治制度,更具有持续性,成本也低得多。

如此看待民主,则民主终究是一种工具,并不具有道德性,民主制度下的关于人权、自由、法治的价值,也不是人类与生俱来所应享有的权利。实际上,是这样吗?

如果民主只是一项更优越的“工具”,那么看得见民主的优越性的不应该仅仅是赵紫阳,他的同僚们,包括那些反对改革开放的极左势力,难道就没有或不能体验到民主的优越性吗?那似乎说不过去。他们之所以没有像赵紫阳那样坚信政治改革和坚信民主,在于他们所体认到的民主,实际上仅仅是一项工具,民主的最大价值在于其功能而不是其意义,这样的民主有着所谓的时效性和选择性,换句话说,如果当权者认为还有其它更快速、有效及低廉的解决矛盾的手段或工具,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舍弃民主,而采用有关手段或工具,哪怕那是武力和独裁。

但对赵紫阳而言,民主其实具有道德性,民主制度下所保障的人权、自由和法治价值,是每一个人不辨自明、不言而喻、与生俱来的权利。在面对1989年中国学潮要求“拥护宪法”、“推进民主”、“反对腐败”的冲击时,赵紫阳在中共权力核心里头独排众议,拒绝保守势力要强硬压制学潮的主意,一直强调要“在民主和法制的轨道上解决问题”,其具体策略就是通过对话、沟通、疏导、劝阻,甚至采纳学生和知识分子一些意见,以及更大步伐的推动政治改革,来解决这个危机。

以民主方式解决“六四”,不见得会比武力镇压更有效和快速,但赵紫阳依然坚持民主的手段,说明在其意识里,民主已不仅仅是一项工具,而是具有道德本质的。赵紫阳对民主道德性的深层认知,恐怕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关键就在这里,当赵紫阳已经体认到民主的道德性,他要如何继续在一个专制极权、抗拒民主和政治改革的体制里自处呢?历史迟早要把他带到一个临界点,并在这个临界点上做出抉择,而这个临界点,正是“六四”。

坚守正义的底线

1989年学潮到了5月中旬,已是难以收拾,以邓小平为首的中共权力核心决定实施戒严,调军队进京,武力镇压聚集在天安门广场的学生。这就是历史要赵紫阳做出抉择的时刻了,他要继续坚持民主、相信民主吗?还是暂时放下信念,跟随权力圈子的大部分意见,向权力低头?

赵紫阳做了选择,他选择坚持信念,坚持守着正义的底线。在这个时候,已经无关经济改革的理想,也无关对民主的追求,而纯粹只有一条底线——正义的底线,赵紫阳选择了坚守这条底线;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个抉择,他以“支持动乱”和“分裂党”的罪名被罢免,并遭软禁长达15年,直到去世为止——他为这个国家奉献了一生,而这个国家囚禁了他的晚年,当然,还粉碎了他的梦想。

“我要对历史负责,绝不做镇压学生的总书记。”赵紫阳的这句话被凸显在《国家的囚徒》封面上。赵紫阳之让人真正敬佩者,其实不在于他改革中国经济的成就,也不在于他对民主的认知过程,而是他在历史的关键时刻,坚守正义底线的勇气。


从大局、从历史来看,赵紫阳的抉择到底正确吗?中共如果没有武力镇压“六四”学生,中国是否会如他们所担心的,将引爆一发不可收拾之全面动乱?老实说,我不知道;但历史早晚会给我们一个答案,而历史,正如杜导正所言,是人民写的。

2009年8月19日星期三

世界潮流,浩浩蕩蕩

从司马迁《史记》“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的意旨,到孙中山“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的警语,大体上都传达了同一个概念:历史是向前发展的,而且历史的前进无法逆挡。

上世纪40、50年代,民族主义是亚洲人民反抗帝国主义、结束被殖民命运的最有力武器。正如本尼迪·安德森在《想象的共同体:民族主义的起源与散布》一书所指,民族主义提供人们关于“同胞”的想象,从而划下敌我的界限,构筑了对“敌人”(殖民主)的同仇敌忾。

民族主义凝聚了被殖民者的人心,激起他们对掌握自身命运和权利的觉醒,也奠下殖民地独立建国的理论基础。

民族主义已曲终人散

与很多新兴国家一样,民族主义在马来西亚曾经代表正义力量,让广大群众心向往之。但国家都独立超过50年了,殖民主也早滚回老家去含饴弄孙,这时候,还无限上纲民族主义,还年复一年的凿刻敌我界限,还煽情塑造“同胞”们的危机感和悲情意识,会不会有点像破败的戏棚里,苍老哀怨的戏子们卖力演着老掉牙的曲目,而观众席上早已曲终人散呢?

某些巫统领袖和马来文报章,始终不能忘怀他们老祖宗们关于民族主义的想象,一只脚踏在21世纪,另一只脚仍深陷在上个世纪殖民主义的泥潭中,不能自拔、不愿自拔,颟颔的脚步,要如何前进?而残酷的现实是,历史始终是前进的,而且它的前进是不能逆挡的,你不能随着历史的步伐前进,就注定要被历史淘汰。

种族主义政客和知识分子,即使要旧曲翻唱,也回避不了一些问题:“敌人”到底是谁?是在更广泛意义上的“同胞”吗?族群的危机到底何在、来自何方?他们永远无法正面回答这些问题。

今时今日,当谴责所谓“民族叛徒”的人群来来去去只那几百人,而上街头要求废除《内安法令》的群众却数以万计,那么世界潮流浩浩荡荡的方向,难道还看不清楚吗?


(本文刊登于8月19日《星洲日报》六日谭,照片来源:White Vs Blacks in South Africa

2009年8月18日星期二

搜查PKFZ(二):自貿區真相才是重點

从交通部长翁诗杰宣布彻查并还原巴生自贸区事件真相开始,直到最近港务局主席正式针对涉及报大数、报假账的发展商KDSB向警方报案为止,期间牵扯及引发出来的大小风波和边际课题,可谓让人目不暇接。

这些风波和课题,包括KDSB首席执行员张庆信指控翁诗杰曾收取他的1000万令吉政治献金、KDSB副首席执行员法依沙指翁诗杰乘搭该公司私人飞机后拖欠付款、KDSB质疑李华民港务局主席地位的合法性、翁诗杰声称有马华党内外的政商势力结合发动“倒翁运动”等。

每一个课题都很劲爆,极大的增添了巴生自贸区事件的曲折性和火药味,吸引了许多人的眼光,但纷至沓来的课题,最终会否模糊了自贸区真相的焦点,值得我们提心。

这些从自贸区事件引申或牵扯出来的课题,当然都很重要,也应该追究。翁诗杰有没有收取张庆信的1000万令吉,他有义务向马华党员交代,马华党员也有权利要求他解释;翁诗杰有没有乘搭私人飞机后拖欠付款,或者部长乘搭私人飞机恰不恰当,关于这方面的公务员守则问题,也必须厘清;李华民的港务局主席地位合不合法,也有必要澄清;至于马华党内有没有“倒翁”“挺翁”之争,马华党员自会评估和处理。

但重要的是,不管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自贸区真相才是关涉全民利益的核心议题,也是我们必须给予最多关注的重点。易言之,即使退一万步说,假设翁诗杰的确收取了1000万和乘搭了“霸王机”、李华民的确是不合法的港务局主席,那也不意味着巴生港务局中报大数、报假账的6个弊端就可以一笔勾销,KDSB也可以就这样开脱出去。

回归原点审视弊端

因此,让我们回归原点、回到重点,认真审视自贸区中的那些弊端以及其中的既得利益者或“嫌疑犯”。除此以外的那些牵扯出来的风波和课题,固然重要,固然要查,但不应该让它们模糊了最核心的重点。且让我们先提出以下几道问题:

一、交通部和港务局已经针对KDSB向警方报案,但这类舞弊属于一只手掌拍不响的双向行为,KDSB报大数、报假账如果真有其事,那么那些核准或审批他们的假账或超额索款的有关当局,包括港务局的管理层或董事局,同样脱不了干系。

早前普华永道的稽查报告已指出巴生港务局在这方面管理不当和监督不足的责任,交通部是否同样要举报他们?翁诗杰曾表示港务局将有更多进一步的行动,且让我们拭目以待。

二、在巴生自贸区丑闻中被指报大数、报假账的KDSB,由始至终不曾真正针对这些指控,向人民做过什么明确的交代,却东拉西扯的抛出诸如翁诗杰收取1000万和乘搭“霸王机”、李华民不是合法港务局主席等话题。这些课题或许重要,但关键是,KDSB的这些指控其实完全没有触及巴生自贸区丑闻的重点,也就是关于该公司报大数、报假账的指控。

至于KDSB说专案小组的报告乃“一面之词”,港务局不该在没有咨询该公司之前就报警的言论,顾兴光在《独立新闻在线》的评论《我给了翁诗杰一亿元》如此比喻——“发现寮里的鸡被偷了,农场主人必须先问涉嫌偷鸡的贼,查问清楚到底有没偷鸡,才能决定要不要报警。”

三、自从港务局将普华永道报告呈交予反贪委会,以及将专案小组关于6个弊端的报告向警方报案后,有关的执法单位到底有没有采取行动,或采取了什么行动?我们看到的是,反贪委会非常“主动”的调查翁诗杰被指收取张庆信1000万的指控,也非常“高效率”的调查民联议员的拨款,但是否以同等的主动性和高效率调查自贸区弊端?执法单位不能本末倒置、轻重不分。


(本文刊登于8月18日《星洲日报》言路,署名“慕洒”,题目“PKFZ真相才是重点”)

2009年8月12日星期三

搜查PKFZ(一):執法單位該行動了!

由交通部长翁诗杰指示巴生港务局成立的专案小组,在经过2个月后完成的报告中,显示巴生自贸区总共出现6个领域的弊端,包括货不对版及超额索款高达5亿至10亿令吉;交通部长同时已责令巴生港务局针对有关弊端向警方投报。

换句话说,追查巴生自贸区丑闻的球已到了警方的脚下,执法单位有责任对专案小组的报告展开调查,甚至是进一步的执法和检控行动;但有关当局到底会否真正动起来,却不能不让人怀疑。事实上,早前港务局公布了普华永道会计公司的巴生港口稽查报告后,翁诗杰即已指示港务局主席将报告副本呈报给反贪污委员会,但时至今日,人民还未看到反贪委会采取任何具体行动。

反贪会没有积极反应

当然,反贪委会有可能已在进行工作,只是处理得较为低调,以致人民产生他们没有采取行动的印象或误解;但问题是,当反贪委会针对议员拨款对民联议员以及他们的助理展开调查时,显得过于大事铺张,而对于涉及款项更为巨大的巴生港口报告,却没有积极反应,这就难免引起人们的疑虑。

由于港务局隶属于交通部,反对党一直把巴生港口丑闻的矛头对准交通部,本是合乎情理,当然其中也不乏朝野政治竞争的考量;但各界也有必要对执法单位,即警方和反贪委员会施加更多压力,毕竟交通部或翁诗杰并非检察官、法官和执法者,没有检控权和提控权。

在港务局把普华永道的稽查呈交予反贪委会,以及针对专案小组的报告向警方投案后,相关的执法单位有责任采取进一步的侦查行动。

行动党顾问林吉祥曾质问“为何巴生港口事件中没有任何罪犯”,调查、鉴定、缉拿甚至提控罪犯的责任,正是责成在执法单位身上。


(本文刊登于8月12日《星洲日报》言路,署名“慕洒”)

2009年8月11日星期二

民聯治國無固打制?

安华在一项与华社的集会活动上,指责国阵的种族固打制局限了专才的发挥空间,导致国家无法善用人才,并说民联的治国理念是各族平等,没有种族固打制。

安华对固打制的批判,可谓一言中的,也道出了许多在此制度下深受影响的非土著社群的心声;而民联废除固打制的治国理念,也无疑是高瞻远瞩的。但理念归理念,民联到底会不会在执政中央后废除固打制,以及她现阶段有没有废除固打制,却是人民在检验这些理念的诚意时不能不问的两个问题。

基于民联如今尚未入主中央,因此第一个问题未免言之过早。至于第二道问题,我们则能通过对民联州属施政的观察,来得到答案;而我们难免有以下的疑问:

一、既然民联不要固打制,为何由民联执政的吉打州,不仅没有废除固打制,还变本加厉,将土著房屋固打从国阵时期的30%提高到50%,而在该州非土著社群表达不满后,民联中央还任由吉打政府一意孤行?

吉打州的50%土著房屋固打政策还有一点与前朝国阵政府不同的地方,是人们比较没有注意到的,那就是之前国阵政府的政策实际上较具弹性,即如果30%土著固打无法在6个月内售出,是被允许公开向各族出售,但民联州政府连这个规定也一并废除,意味着这50%配额将很难被非土著购得。

因此,这个政策影响的不止非土著的购屋者,还包括土著与非土著的发展商或承包商,最终受打击的是整个吉打州的房产业与经济发展。

国阵主导新经济政策

二、今年的回教党代表大会议决要求政府保留30%土著固打制,还呼吁中央政府收回经济领域的开放措施,与民联不要固打制的理念明显有所冲突,但安华和民联中央同样对此没有表态。

如果说以上两个例子是回教党引发的困惑,并不能代表民联的原则,但问题是,如果在民联仅仅掌握州政权的现阶段,也无法实现其不要固打制的理念,或者说无法说服回教党放弃固打制,那么在民联有朝一日执政中央后,又可以如何说服回教党,以兑现承诺?

更何况,据《独立新闻在线》与吉打州回教党行政议员帕罗拉兹的专访中所言,公正党行政议员根本没有在行政议会里反对50%土著房屋固打,因此这就不仅仅是回教党的问题了。

三、由公正党州议员担任州务大臣的雪兰莪州,早前发生非土著不能担任政府机构高职的事件(即刘秀梅事件),也显然与安华所说的“各族平等,没有种族职位分配固打制”的民联治国理念不符。废除固打制由公正党提出,但种族职位固打却发生在公正党掌政的州属,这是安华与民联更不能不解答的疑惑。

在国阵的主导下,种族固打制与新经济政策执行多年,关于应不应废除的问题,其中已渗入了许多种族因素的考量,而不是单纯的经济问题。要求民联在一夜之间废除固打制,当然是不公平的,但至少,民联在作出这样的承诺时,应考虑本身有没有在治下的州属加以实践。


(本文刊登于8月11日《星洲日报》言路,署名“慕洒”)

2009年8月5日星期三

没有大目標,就有小牢騒

“有了大目标后,一个国家才会认真审视自己的能力和现状,每一步怎么走心里就清楚,就踏实”,“如果没有大目标,人不会想把事情做好。…我们就吃喝玩乐好了,就腐败好了,有什么必要把这个事情做好呢”。

即便你对《中国不高兴》这本书里的某些论点无法完全认同,但作者们关于“大目标”的见地,却实在说到了一些问题的根本。

一个人如果没有目标没有方向,不知道要往哪冲,也不知道要干啥好,他就特别容易也特别有空闲去注意身边那些琐琐碎碎的瑕疵,牢骚和埋怨也就特别多。

一个国家和国民没有大目标,就不会有高瞻远瞩的眼光,而总是透着小目光,全神贯注于眼前的、短暂的门外风光;也不会有恢弘壮阔的胸怀,有的是酸溜溜的小家子气,斤斤计较于自个的、肤浅的囊中家当。

政治意识上的“祭祖”现象

因此,当我们注意到一个社会,她的领导老爱将一些芝麻绿豆的事情看得煞有其事,刻意办得轰轰烈烈,却放着实事、正事、长远事不干,做秀多过做事,务虚而不务实;她的官员庸庸碌碌、得过且过,以少做少错为最高准则,以蒙混日子为人生目标;她的群众天天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无病呻吟,连伤风咳嗽都要批判谴责一番——先别谈什么制度、体制问题那些劳什子,这个社会的真正症结可能就是少了大目标。

近年来一些国家出现政治意识上的“祭祖”现象:中国一些愤怒年轻人特别怀念毛泽东时代、俄罗斯一些爱国青年特别怀想铁幕苏联,甚至乎我国也有不少不满现状的人忍不住想念起马哈迪来。仔细窥探这些心理,他们怀念的恐怕不是那个时代的荒诞,而是那些曾经拥有的大目标、大气魄、大抱负和大方向。

因为胸怀报仇复国的大目标,越王勾践能卧薪而不呻吟、尝胆而不唾沫;因为沉溺画笔词赋的小情调,宋徽宗终于铸成靖康之变,国破被俘,受辱而亡。

有了大目标不代表万事亨通,但没有大目标,就会有小牢骚,而且是特别多小牢骚。一天三个小牢骚,三天一个大埋怨,日以继夜下去,就是决堤的民怨了。


(本文刊登于8月5日《星洲日报》六日谭